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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夕错嫁为妾:妖妃惑君心

主角:倾月 作者:小小未央

状态:已完结 分类:古代言情

时间:2020-12-02 13:18:25

独家古代言情小说《一夕错嫁为妾:妖妃惑君心》由小小未央编写,主角倾月给大家带来不一样的感受:云夫人望着我,开口询问道,“夕日小姐,王爷可说要怎样处置颜夫人?”“虽然证据确凿,但颜夫人一直大呼冤枉,王爷的意思是要再将她关几天,若是还是寻不到别的线索,那就对颜夫人处以极刑。”云夫人开口道,“这个颜夫人,平日里仗着王爷的几分宠爱,在王府里张扬跋扈,不把别的姐妹放在眼里,更把小世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说是她害死小世子,我是一点都不会怀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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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穆的孩子死了-小小未央

不得不说,流迦是一个有谋略的皇帝。

他将所有的事都安排得很好,即便这里以前是盛世皇朝的国土,城破之后,他还是善待了城里的百姓,甚至比我的父皇更得民心。

这样一来,我想要复国的梦想越发艰难了。

我在宫里待了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这一个月来,我渐渐习惯了在宣誓殿当值,宫里的一切也算平静,没有什么大事发生。

这一个月来,我与在宣誓殿当值的另一个侍女相熟,她叫月牙,年纪与我一般大,入宫也有三四年的时间了。

算算日子,也是当年流迦入主凤凰城的那段时间,流迦虽没在皇宫之内大肆屠杀宫人,却还是将原本所有的宫人都换掉了。

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就连服侍的下人也是如此。

所以现在在宫里当值的所有宫人那时统一更换的。

月牙告诉我一些后宫的事,我才知道原来流迦虽然封了很多妃嫔,却没有立后,所以在后宫品级最高的便是若贵妃了,若贵妃平日里待人又和善,在宫里皆有口碑,大家都说皇上若立后,若贵妃定是皇后的不二人选。

除了若贵妃,如今后妃之中最得宠的是慕妃和雪昭仪。

月牙说,慕妃和雪昭仪向来不和,暗地里斗个你死我活,却谁都没有占过上风。

想后妃的这些琐事流迦心里都是清楚的,只不过为了牵制各方的势力,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

这一天午后,还没有到去宣誓殿当值的时辰,李公公来了我的住所,神色有些慌张。

我开口问道,“李公公可是有事寻我?”

李公公看左右无人,便小声地对我说道,“夕日姑娘,方才凌王进宫求见皇上,说是有要事要与皇上说,皇上便屏退了左右,我守在宫门口,听见大殿之中似乎有争吵之声,言语见还提到了姑娘的名字,我看事情严重,便来这里找了姑娘。”

蓝蕼入宫见流迦,两人发生了争论,还牵扯到了我,究竟是所谓何事?

我从床头取了一件外衣披在肩上,便随李公公一起出了偏殿。

“公公,凌王进宣誓殿多久了?”

李公公想了想回复道,“已有半个多时辰。”

半个多时辰还未出来,究竟是何要紧的事,我和李公公走至宣誓殿宫门口,见宫门还是紧闭着,里面隐约传来两人说话之声。

“此事皇上若不给臣一个交待,臣绝不会就此善罢甘休。”

“这是你自家的事,与朕没有任何干系,你莫要在此无理取闹。”

“好,皇上既然这样说,那就请皇上将夕日交出来,臣需亲自审问。”

“她是朕身边的侍女,朕如何能把人交给你……”

李公公说的没有错,此次蓝蕼入宫是与我有关,可是当日在听月楼,我们已经把话都说清楚了,他为何还要入宫来寻我,而且是忍着这样大的怒气。

李公公站在宫门口急得只抹汗,嘴里喃喃道,“这该如何是好,皇上会不会有危险,不,我得去不叫御林军来。”

我连忙伸手拦住他,“公公且慢,你这样冒然去叫御林军包围这里只能弄巧成拙,既然此事牵扯到我,还是让我进去看看罢,公公先在这里等一等。”

“可是皇上……”

“放心罢,凌王不会对皇上如何的,他还没那么愚蠢。”

蓝蕼若那么愚蠢在宫里对流迦动手,今日也不会做到手握十万兵权权倾天下的凌王了。

我嘱咐了李公公,让他守在宫门口,不准任何人进来,李公公点头应承了。

我推开宫门,走入了大殿。

流迦望着我,微微有些惊讶,他沉声道,“你怎么进来了?”

我缓缓走上前,望着蓝蕼开口道,“听说凌王入宫是为要找我,我自然过来看看,免得他因此迁怒到皇上身上。”

蓝蕼睨着我,狭长的眸子溢满怒火,他冷冷道,“你来的正好,省得本王过去寻你。”

我轻笑道,“不知王爷这般火烧火燎的找我所谓何事?”

蓝蕼跨步向我走近,突然伸手掐住了我的脖子,力道之大,是要将我活活掐死。

“咳咳,你做什么?”

“本王要你偿命。”

“笑话,我未杀人放火,你何以要我偿命?”

他不听我说,只是手劲越来越大,我眼前一阵眩晕,这时,流迦从座椅上一跃而下,伸手抓住了蓝蕼的手腕。

“你真的要当着朕的面亲手掐死她么?”

“难道皇上想要护短?”

流迦睨着他冷声道,“事情的缘由都未弄清楚你便认定是她做的,你先放手,朕自会给你一个交待。”

蓝蕼终于松开了手,我护着颈部拼命地咳嗽,蓝蕼是疯了么,他方才是真的想要杀了我,若不是流迦制止,我怕已经死在了他的手上。

我缓了很久才顺过一口气,我抬头望着流迦开口问道,“皇上,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流迦望着我幽幽道,“凌王府的小世子死了。”

刹那间,我如遭电击,他说什么?凌王府的小世子?蓝蕼膝下无儿无女,唯一的儿子是阿穆所生的孩子。

我侧眼望着蓝蕼,“阿穆的孩子死了?怎么死的?”

蓝蕼睨着我,冷冷一笑,“你问我怎么死的?我也想问你,你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害死我的儿子?”

“你说我?我会害阿穆的儿子?笑话,那是阿穆的孩子,我为何要害他……”

“若不是你,那么你告诉我,他为何会突然暴毙而死?”

我望着他,怒吼道,“我如何得知?我与阿穆那么久未见,更进不了你王府,我倒是要问问你,我如何去害阿穆的孩子?莫不是你府中的小妾争风吃醋,怕阿穆得宠,然后设计害死了孩子,你现在反而诬陷到我的头上了。”

蓝蕼狠狠地抓住我的手腕,目光直视着我,“本王府里的人如何本王心里有数,况且阿穆足不出户,别人根本就接近不了她和孩子,如何能下毒手?”

“我说了,不是我,不是我,不是我!”

“那你敢不敢指天发誓。”

我点头道,“好,我现在就发誓,阿穆的孩子若是我杀的,就让我不得好死。”

他冷笑道,“这样的誓言若是有用,你早死过千百次了。”

“那你到底想要如何?”

“拿你最爱的人发誓,若是你杀了珏儿,便叫他孤寂一世,不得善终。”

我的脸色变得煞白,我指着他道,“蓝蕼,你欺人太甚,你若不信我,我亦不想多说什么,只是你想杀我,还需问过皇上同不同意。”

流迦伸手拍了拍蓝蕼的肩膀,低声道,“凌王冲进宣室殿就向朕要人,什么都不说就要杀朕身边的人,凌王,你要是她可以,但是你能不能给朕一个交待呢。”

“现在死的是臣的儿子,臣需要什么交待。”

“那朕现在问你,你口口声声说人是她杀的,你可有什么证据?”

蓝蕼思虑了片刻道,“臣的妾侍曾经去听月楼与她见过一面。”

流迦侧目望着我,“夕日,你可见过凌王的小妾?”

我点点头,“我的确见过,皇上有所不知,凌王的小妾阿穆曾经是我的侍女,我与她一起长大,一直视她为亲姐,试问我又怎会害她的孩子。”

“你恨我,自然也把我的儿子当成复仇的对象,所以才会下此毒手。”

我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对,我是恨你,这一点我无可否认,但我单单也是恨你罢了,与阿穆无关,我知道孩子是她的命,我是绝不会做任何伤害她的事的,这一点你心里清楚不过了,否则当初我也不会杀掉你的小妾柳画。”

蓝蕼冷笑道,“人都是会变的,以前是我太低估你了,才会让你有机可趁。”

“都说了无凭无据,休想冤枉我。”

“本王今日非杀了你为珏儿报仇。”

他上前几步,伸手要来擒我,流迦将我往身后一拽,挡在了我的面前。

“凌王,朕见你丧子,不忍责罚你,你莫要得寸进尺。”

“皇上要包庇她,臣无话可说。”

流迦道,“朕不会包庇任何人,但事有蹊跷,你总要给朕一点时间将事情彻查清楚。”

我想了想道,“皇上,将这件事交给夕日去查罢。”

流迦疑惑问道,“你?”

“既然凌王怀疑我,我也绝不能让自己无怨无故背上这杀人的罪名,所以此事交与我去查最合适。”

蓝蕼睨着我道,“你若查不出来呢?”

“给是七天时间,我若查不出来,到时候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好,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自己说的,皇上可以作证。”

蓝蕼望了我许久,眼里蓄满恨意,他冷声道,“那本王就在府里恭候佳音。”他说罢转身离去,见他走出宣誓殿宫门,我低低地叹了口气。

流迦问我,“你这么有把握?”

我摇摇头,“其实我一点把握都没有,但是没有办法,方才蓝蕼的模样皇上也看见了,我若不给他一个交待,他绝不会放过我。”

“只是你只有七天的时间……要不要朕派人帮你?”

我抬眼望着他,“不必了,若是皇上出手帮我,他会以为皇上是与我合谋害死他的孩子的,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现在不是还有七天的时间么,我相信我一定会将事情彻查清楚,给他一个交待。”

“七天……”他紧紧地凝视我,“你当真能查明真相么?”

“不试试如何知道呢,不过这七天还请皇上允许我能自由出入皇宫。”

他含笑道,“这个自然不是问题,朕不是给过你一块自由出入皇宫的腰牌么?你继续留用就是了。”

我又道,“我还需要宫里的御医随我去凌王府走一趟。”

“现在死的是蓝蕼唯一的儿子,只要能查明真相,你需要什么都不问题。”

我抬头望着他,他修长的眉眼之间隐着比刀还锋利的光亮,我开口道,“其实蓝蕼的儿子死了,皇上心里应该很高兴罢。”

他微微一愣,盯着我道,“你说什么?”

我冷冷一笑,垂眸道,“没说什么,我现在马上要出宫一趟,就先行告退了。”

他没有阻拦我,我转过身,跨步走出宫门,李公公见我从宣室殿出来,即刻迎了过来,“哎呀,夕日姑娘你可算出来了,真是吓了我一大跳。”

我望着他道,“李公公可否给我准备一辆马车,我要出宫一趟。”

“出宫?姑娘是想要回听月楼么?”

我摇摇头,“这次是去凌王府,公公若是方便的话帮夕日去一趟御医院罢,找上宫里最好的御医随我一同过去。”

可能是知道事态严重,李公公也没有多问,只是按照我的吩咐去安排马车还有御医。

我去了玉清门等候,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的工夫,我远远地看见宫人驾着马车缓缓往我这边驶来。

马车在我身边停了下来,驾车的宫人开口询问我,“可是夕日姑娘?”

我点点头。

“是李公公叫我来接姑娘的,还有宫里头的钟老御医也一同来了,他现在在马车里。”

我掀开车帘,跳上了马车,车厢之内坐着一个手持药箱的六旬老者,便是李公公去御医院请来的钟老御医。

我开口向他问安,“钟御医,我是在宣室殿当值的女官,您可以叫我夕日。”

“李公公方才向我提起过,就是不知夕日姑娘要我一起出宫所谓何事?”

我将小世子之死的事简要地向他复述了一遍,钟御医听后,一脸的凝重,我望着他道,“钟御医,此事事关重大,既然李公公选了你便是信任你,这一次,夕日要拜托您了。”

钟御医连忙说道,“老夫会尽我所能协助夕日姑娘查案的。”

我点点头,便不再言语,其实不管能不能查清这件事,其实现在对我来说,最最困难的就是阿穆那一关,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她。

珏儿是她所有的希望,他还那么小便夭折了,她是该有多痛啊。

也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渐渐停了下来,然后宫人在外提醒道,“夕日姑娘,钟老御医,凌王府到了。”

我与钟御医下了马车,站在王府门口见悬在王府大门正上面的牌匾上挂着丧布,我终于人认清一件事,那就是阿穆的孩子,真的已经死了。

我走上去,有人将我拦了下来,“这里是凌王府邸,闲杂人等,不可入内。”

我看了他一眼,阻拦我的不是别的,是王府的管家,我竟还认得他,当初在我是他手下可是吃了不少苦头,我如何能够忘记这张脸。

只是他却并没有认出我来,是啊,时隔多年,我已经长大,与以前是不大相似了。

我伸手取出腰牌,“这是皇上御赐金牌,我们是奉皇上之命过来查小世子夭折一事的,我是皇上身边的侍女夕日,他是宫里的钟御医。”

听得我们是从宫里来的,管家的面色一下子软和起来,“原来是皇上派来的大人,两位大人先请进,我这就去向王爷禀报。”

我伸手阻拦,“不必了,我有几个问题想要问问管家。”

“姑娘您尽管问。”

“小世子是什么时候过世的?”

管家回道,“昨日清晨穆夫人醒来之时便发觉小世子已经断气了,所以王爷推断应该是前天夜里。”

“那小世子的遗体出殡了没有?”

“还没有,现在灵柩还停放在灵堂之内。”

我点点头,随即又道,“你先带我们去灵堂罢。”

管家脸上似有迟疑之色,踟蹰了片刻才道,“敢问姑娘可是要查看小世子的尸首?”

“正是。”

“这……那我还是先与王爷通报一声为好,因为王爷吩咐过没有他的准许任何人不得进出灵堂。”

“那好,你现在带我们去见王爷。”

管家领着我们去了王府的书房,果然在那里见到了蓝蕼,管家将我们的来意告诉了他。

蓝蕼望着我冷冷一笑,“你来的可真快啊。”

“时间紧迫,我还想要活命,动作自然得快一些了。”

蓝蕼站起身,跨步向我走近,“你想去灵堂?”

我点头,“我必须得先知道小世子是怎么死的,你若怕我做手脚可以派人跟着我,或者亲自跟着我。”

“本王已经让府中的郎中验过了,郎中说是瞬间猝死,你就算让整个御医院的人都来,还是这个结果。”

我回复道:“现在只是你单方面的说辞,你要我如何相信?你若是不肯让我们去验,那好,这七天之约只能就此作罢。”

“你想以此要挟本王?”

我抬眼望着他,“难道你就不想知道珏儿究竟是怎么死的么?”

我们对视了许久,他冷厉一笑,“好,本王倒是要看看你究竟能查出什么来洗脱你自己的嫌疑。”

最后是蓝蕼亲自带我们进的灵堂,灵堂正中央停放的是灵柩,灵柩对面的案台上摆着香台和牌位,牌位之上刻着“爱子蓝珏之灵位”这七个字。

我第一次看见阿穆的儿子,只不过已经是冰冷的尸体了,珏儿的轮廓和五官和蓝蕼长得是如此相似,是真正继承了蓝蕼的血统,可见虽然蓝蕼不宠阿穆,但却真的很疼爱这个唯一的儿子,如若不然,也不会闯入宫中要我的命了。

我和蓝蕼站在一旁,看着钟御医查看珏儿的尸首,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钟御医终于检查完毕。

我开口问他,“钟御医,查出小世子的死因了么?”

钟御医回复道,“依表面来看,没有丝毫中毒的迹象,只是让我疑惑的是小世子的嘴唇比常人要青紫一些,像是有先天不足之症。”

我侧眼望向蓝蕼,蓝蕼道,“曾经听阿穆说过,珏儿有哮喘之症。”

钟御医道,“如果单单只是哮喘,若是发现及时,也不会突然之间就猝死。”

我想了想对蓝蕼说道,“我要见阿穆。”

“你现在过去找她,怕是什么都问不出来。”

“若是可以,我也不想见她,我怕她见了我会越发伤心,可是没有办法,事情必须得查清楚,即便再痛苦,也要忍耐。”

他踏步走出灵堂,低声说道,“本王会让管家带你们过去,至于本王便不去了。”

他不想去,我也不再勉强,在管家引领之下,到了王府后院的别院。

管家望着我说道,“这里便是穆夫人的住所,我先进去想夫人禀报。”

“不了,你先下去罢,我独自进去便可。”

管家想了想还是退了下去,我走入别院,即刻有侍女迎了上来,我向侍女禀明了来意,侍女望着我叹息道,“自小世子过世之后,夫人已经两天滴水未进了,哭晕去了好几次,到现在还没醒。”

我听了之后痛心不已,侍女领着我进了阿穆的房间,我踟蹰着上前,见阿穆躺在床榻上,脸色惨白毫无生气,我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几日的时间,阿穆居然憔悴成这般模样了。

我在床榻旁做了下来,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阿穆,阿穆……是我来了,我来看你了,阿穆你醒醒,醒醒好吗?”

阿穆还是闭着双眼,丝毫都没有醒来的痕迹,我的眼眶一红,泪水倾泻而下。

“阿穆,我知道珏儿是你的命根子,他没了,就等于要了你的命,可是你还有我啊,阿穆,我也是你的亲人,你睁开眼看看我好吗?”

可是不管我如何叫唤,阿穆都没有醒来,我走出房间,唤了等候在外的钟御医,让他为阿穆诊脉。

钟御医为阿穆把脉之后,叹息道,“穆夫人是伤心过度,心中郁结难舒,才会昏迷不醒。”

我担忧地问道,“那钟御医可有什么办法使她醒来?”

“办法不是没有,但若是我施针强行唤醒夫人的话,怕是对夫人身体有所损害,夕日姑娘,我看这件事还是得事先向王爷禀报一声,若是王爷同意……”

“不必了……”我开口阻断他的话,“让她再睡一天罢,明日我们再来。”

钟御医道,“夕日姑娘想得周到,这样也好。”

我静静地望着阿穆沉睡的侧脸,即心痛又伤感。

离开阿穆的房间,便有侍女送我们离开别院,我望着侍女问道,“你在穆夫人身边服侍了多久了?”

侍女回复道,“奴婢燕儿,在夫人身边服侍已有三年了。”

三年了,时间也不算,想来对王府的人和物都比较熟悉了,我拉过她的手,柔声道,“在夫人身边伺候了三年,夫人平日里一定十分厚待你了。”

听我这么一问,燕儿脸上露出忧伤的表情,她轻叹道,“其实夫人也是个可怜人,奴婢在夫人身边服侍的这三年时间里,鲜少见王爷到夫人的别院里来,就连平日里见小世子,都是让我带着去王爷的书房见的。”

我忍着心头是的酸涩,又问道,“那么平日里除了王爷,还会有人来这个别院么?”

燕儿想了想道,“虽然王爷不才常来别院,但是会让管家送一些东西过来,平日里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也会留给夫人一份。”

“那除了管家在这王府之内谁与夫人走得最近呢?”

“哦,还有云夫人。”

“云夫人是谁?”我追问道。

“云夫人也是王爷身边的侍妾,可能比夫人在府里的时间还长些,因为生了小世子的缘故,王府中别的侍妾都将穆夫人当成仇敌,只有云夫人,她常常会来别院与夫人谈心,也很疼爱小世子,得了什么稀奇的玩意儿都会带来给小世子玩。”

看来这个云夫人也是一条线索。

我望着她道,“云夫人住在什么地方?”

燕儿回道,“云夫人的院子在王府的后院,穿过后院的花园就能看到了。”

我点点头,又嘱咐她好好照顾阿穆,之后便与钟御医离开了王府。

在回宫的路上,我就小世子之死又询问了钟御医,方才在检查小世子尸首之时,我见他言语之间有些闪烁,像是对我和蓝蕼有所隐瞒。

面对我的追问,钟御医迟疑了很久才道,“方才王爷在,我不敢对小世子的死因妄加揣测,因为我在小世子牙齿的细缝之中看到了一些细小的碎末,依我所见,那应该是杏子。”

“这杏子与小世子之死是不是有什么关联?”

钟御医回道,“有哮喘之疾的人是不能吃杏子的,一旦误食,便会病发,而且病发之时会比往日严重数倍。”

“钟御医的意思是有人给小世子吃了杏子?”

钟御医连忙说道,“这个我没有证据,不能胡乱猜测,只能说可能是有人故意让世子服实,也有可能是世子自己在那里取了杏子吃了。”

我突然记得当年我在王府为婢的之时,曾经在王府的花园看到过几株杏树,就是不知现在还在不在。

明日再去王府之时,一定要去看看,说不定能找到什么线索。

回到皇宫之后,我已有些疲惫,因为先前流迦说过,在我查案的这七天里,可以不必去宣誓殿当值。

于是夜里,我早早地就躺下了,只是躺在床榻上,我一直辗转反侧,不能入眠,脑子里都是小世子和阿穆那苍白的面容。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不要再想,这才得以入眠。

第二次清晨,我早早便起了床,昨夜回来之时,我已经与钟御医约定好今日辰时在玉清门会面。

我到了玄清门不久便见钟御医提着药箱匆匆赶来,我们一起坐上了马车,又赶去凌王府邸。

我望着钟御医道,“今日穆夫人若还昏迷,便要靠钟御医的医术了。”

钟御医颔首道,“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夫人醒来。”

我担心的是,阿穆醒来看见我是否会让她更加心痛?等这次事情了结之后,我真的能想把她接出王府,让她与我在一起。

可这不过是我心里的一个美好愿望罢了。

如今物是人非,或许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别的不说,单单蓝蕼便是横在我们之间一道永远都无法跨越的横沟。

我们到了王府之后,是管家出门迎的我与钟御医,管家告诉我们说王爷上朝去了,现在还未归来。

我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蓝蕼不在府里,我的心情便没有那么压抑了。

我和钟御医直接到了阿穆居住的别院,燕儿见了我连忙迎了上来,“夕日小姐,你来了啊。”

“今日穆夫人醒了没有?”

她摇摇头,沮丧地说道,“一直在发恶梦,却还是没有醒过来。”

“带我们进去罢。”

她领着我们到了阿穆的房间,推门让我们进去,我缓缓上前,走至阿穆的床榻旁,见她双眼紧闭,神情痛苦,额头更是已溢出些许冷汗,她嘴里喃喃着,“公主,我错了,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生下他,不应该……啊不,不要,不要抢走我的孩子,不要……”

听得她痛苦的叫喊,我的手指蓦然握紧,眼眶已经湿润,阿穆,到了现在你还念着我,该说对不起的人不是你,应该是我。

我忍着眼泪,侧眼望着钟御医,“钟御医,劳烦你了。”

钟御医点点头,他上前几步,在床榻旁坐了下来,他将药箱打开,从棉布里头取出银针,经过消毒之后,开始为阿穆施针。

钟御医道,“夕日姑娘,施针过程漫长,且不能被打扰,你们还是去外头等吧,穆夫人醒来,我再唤你们进来。”

于是我便与燕儿一起出了房间在隔壁厢房等候。

想起昨日钟御医与我所说的话,我心中还是疑惑重重,于是想再从燕儿这里获取一些可用的信息。

我开始主动与燕儿搭话,燕儿心思单纯,渐渐地便开始与我说一些王府中的琐事,还有蓝蕼的那些小妾争风吃醋的事。

燕儿道,“后院的那些个夫人没有一个是安分的,整天为夺王爷的宠爱闹得不可开交,有时与王爷都管不住。”

闻言,我试探地开口问道,“那你昨日所说的那个云夫人呢?”

燕儿道,“你说云夫人啊,我来王府做事三年,虽然也不是常常见到云夫人,可是她待人极好,尤其是我们这些下人,从不随意打骂,云夫人不仅长得漂亮,人也温婉贤惠,她与穆夫人一样,从不与后院别的夫人争宠。”

“哦,那云夫人一定很得王爷欢心吧。”

燕儿叹息道,“我来王府三年了,从未见王爷特别宠过任何一个女人,云夫人也是如此,或许以前得过王爷的宠爱罢,但这些年听说王爷也鲜少去她房里。”

这么说这个云夫人并不得宠,那她与了阿穆交好究竟是出于真心,还是另有所图。

我心中一团迷雾,又听得燕儿说道,“其实云夫人曾经也有过一个孩子,孩子在腹中都有六七个月大了,可是不小心跌了一跤就流产了。”

我心里一惊,开口问她,“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燕儿想了想回复道,“大概已经有一年了吧,为此云夫人伤心了许久,可能是喜欢孩子的缘故,后来她越来越疼爱小世子了呢,我有一次看见云夫人抱着小世子在桂树下唱歌呢。”

“燕儿啊,王府的后花园可是种了几株杏树?”

燕儿点点头,她疑惑地望着我,“小姐没有去过花园,怎么知道?”

我笑道,“我最爱吃杏子了,现在就正是杏子成熟的季节,我即便不去花园都能闻到杏子的香味。”

“原来是这样啊,其实我也喜欢吃杏子,可是小世子有哮喘之疾,夫人平日里都不让我们靠近那几株杏树,怕沾染了气味回来让小世子闻到。”

“那为何干脆不拔了它。”

“本来是准备拔掉的,可是府里的几个夫人死活不同意,说是小世子吃不得杏子便让他和夫人别去后院的话,后来还是王爷派人过来把那几株杏树给圈了起来。”

看来现在最有嫌疑和动机的就是蓝蕼后院的那些小妾。

为了争夺在府里的地位,设计杀死蓝蕼唯一的子嗣,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还有这个云夫人,等阿穆醒来之后,我必须去后院见一见这个云夫人。

我和燕儿两人在厢房里坐了许久,大约等了一个时辰的工夫,钟御医来了厢房告诉我们阿穆已经清醒了,只是身子还很虚弱。

我连忙起身走到了阿穆的房间,阿穆依旧平躺在床榻上,双眼直勾勾地望着床上的帷幔,眼里空洞洞的没有一点光亮。

我缓缓上前,在她床榻旁坐下来,我伸手抓住她放在锦被之外的手,然后开口唤她,“穆夫人……”

她侧眼慢慢望向我,我们四目相对,她的身体猛地一颤,双唇抖动了很久,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然后侧身对钟御医和燕儿说道:“我有一些话要单独与穆夫人说,你们先出去罢。”

待钟御医与燕儿离开房间将房门关上后,我望着阿穆,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阿穆伸手紧紧地抱住了我,只是瞬间,泪水便浸湿了我肩上的衣料。

“公主,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没了……他还这么小,为什么老天这么狠心要将他从我身边带走……”

我只是跟着她一起流泪,却说不出任何一句安慰的话来。

“这是报应,上天给我的报应,老天啊,你把我的命带走好了,为什么要带着我儿子的命啊,我什么都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唯一的儿子也没有了……”

“不,阿穆,你不是什么都没有,你还有我啊,还有我,我不会离开你,这一辈子都不会,阿穆,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为珏儿讨回一个公道的。”

阿穆蓦然睁大眼盯着我,“公主,你说什么?难道珏儿……”

我抓住阿穆的手臂,望着她道,“阿穆,不管我跟你说什么,你要冷静下来好么?”

她含泪道,“我都听公主的。”

“阿穆,我现在皇宫,在南晏国君流迦身边当值,皇上要我彻查珏儿之死的真相,所以我昨日便过王府一趟,还带上了宫里的钟御医,我们找到了一些线索。”

“什么线索,与珏儿的死有关么?珏儿他不是哮喘复发窒息而死的么?”

“表面上看是如此,但是……”

我话还未说完,门口便响起了一阵响亮的敲门声。

“夫人,是云夫人过来看你了。”

阿穆抬眼望着我,我点头道,“先唤她进来吧。”

我正好也要见她,她现在主动来,倒是省去了我一番工夫。

云夫人推门而入,我终于见到了燕儿口中所说的温婉贤淑的女子,她缓缓走上前,手里还提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清淡的小粥,还有一些看起来很可口的糕点。

云夫人望着我,疑惑地开口,“穆夫人,这位是……”

我连忙起身,对她屈了屈身,“我是皇上身边的女官,是皇上要我来此调查小世子的死因,夫人可叫我夕日。”

云夫人望着我微微一笑,“原来你就是管家嘴里所提及的夕日小姐,没有想到夕日小姐竟是这么年轻美丽的一位姑娘。”

“夫人过奖了,夫人是来看穆夫人的吧,快过来坐吧。”

云夫人上前将食盒放在了床榻一旁的案几上,她开口道,“这几日穆夫人你一直都昏迷着,听燕儿说醒来之后也不肯吃东西,这样下去身子怎么受得了,所以我特意去厨房亲自熬了小粥还有你最喜欢吃的桂花糕,为了你的身子,你多少也要吃一些。”

阿穆眼帘一垂,泪水又落了下来,“我现在哪里还吃得下东西,珏儿死得不明不白。”

云夫人微微一惊,开口便道,“府中的郎中说小世子不是夜半猝死的么?”

不等阿穆开口,我便道,“原本以为是这样,现在又寻到了一些线索。”

“哦?不知夕日小姐可否告诉我们是什么线索?”

我抬眼望着她,她又道,“我为小世子的死夜不能寐,别说是穆夫人了,如果夕日小姐真的查到什么,可一定不要对我们有所隐瞒。”

“两位夫人可知有哮喘之疾的人最忌什么?”

阿穆说道,“是银杏,只是这个我一直都很小心翼翼,平日里也不会带珏儿去后院,难道珏儿的死与银杏有关?”

云夫人惊道,“难道小世子是被人害死的?”

我低声道,“不排除这个可能,所以我现在有一些问题要问两位夫人,两位夫人对我千万不能有丝毫的隐瞒。”

云夫人道,“这个自然,只要是我知道的一定都会与小姐说的。”

我望着阿穆问道,“穆夫人,小世子过世的当天可有什么人来过你的别院么?”

阿穆想了想回复道,“我记得那天中午用完饭之后,我便抱着珏儿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我和珏儿都有午睡的习惯,后来我哄珏儿睡着之后,自己也有些犯困便去自己房里睡了,那一天我睡得特别沉,一觉醒来,天都快黑了,我去珏儿房里却发现珏儿不在,我四处去找,最后在院子里看见燕儿牵着珏儿在玩,我才放心下来,后来也并没有察觉道珏儿的异常,夜里也入往常一般哄他睡下我便自己回房睡了,可是没有想到第二天醒来……我再也唤不醒他了……”

说道最后,阿穆已经泣不成声,我知道我每问她一次关于珏儿的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再受一次剜心之痛。

可是我没有办法,我的时间不多了,我必须把这件事情彻底查清楚,为了阿穆,也为了替我自己洗脱这个嫌疑。

根据阿穆所说,自阿穆午睡到醒来的那两个时辰里,是没有与珏儿一起的,那么这两个时辰之内,究竟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呢。

我又唤来了燕儿,询问了那天中午的事,燕儿想了想回复道,“那日我在干完活之后在院子里走走发现小世子一个人坐在院子门口,我便上前将他抱了回来,之后便碰到了是夫人。”

听了燕儿的话我心里越发疑惑,按理说珏儿还这么小,不可能一个人跑去院子去玩,若是其中有出过院子,一定是有人带着他出去的。

若真有人在这两个时辰里带走过珏儿,那带走珏儿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我决定去后院看一看。

阿穆说要与我一起去,被是制止了,我说,“你身子太虚弱了,万一染上风寒怎么是好,还在在房间里好好养着罢,有什么消息的话,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的。”

阿穆望着我,眸子含泪,我知道她想要与我说什么,只是碍于云夫人在身边,我们不得说太多显得亲密的话。

我与阿穆和云夫人高了别,便离开了别院,走在王府的长廊之上,我心中真是万般滋味,若不是为了阿穆,我真的不愿来到这里。

走至长廊的拐角处,我竟碰到了我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是蓝蕼,见他身上还穿着上朝穿的墨色蟒袍,想来是刚刚从宫里头回来,我见既然躲不过,便主动迎了上去。

蓝蕼见了我并没有十分惊讶只是淡淡问道,“日子已经过去了两天,你查到什么头绪了没有?”

我回复道,“暂时还没有。”

他冷笑一声,“本王一早便知你定是什么都查不出来,因为真正的凶手就是你。”

“王爷你若有证据,可以去皇上那里高我一状,或者你也可以现在就杀了我。”

“你以为本王真的不敢么?”

“是啊,你不敢,你怎么舍得现在就杀了我呢?杀了我你以后漫漫人生会因此少很多乐趣,所有你不会杀我,不会。”

蓝蕼睨着我道,“你倒是把本王的心思都摸透了,但是别怪本王没提醒你,你还剩五日的时间,若到时候查不到真正的凶手,那么本王只有让你替本王的儿子偿命。”

我抬眼望着他,突然开口问他,“你爱他么?”

他一怔似乎没有听清我的话,“你说什么?”

“你和阿穆的孩子,你爱他么?”

“这个本王没有必要回答你。”

我轻笑道,“我只是纯粹想要知道罢了,因为只有那一天,你入宫想要取我性命的那一天,我从你的眉眼之中看到了一丝痛色,而这些日子,我见你神色正然,已经完全没了哀伤之色。”

“人都已经没了,本王再忧伤又有何用。”

“是啊,你有那么多女人,想要给你生儿子的人多了去了,可是你想过没有,阿穆只有这么一个儿子,或许这一辈子都只有这一个儿子,珏儿的命就等于她的命,阿穆这几天躺在床榻上都下不了床,你为何不去看看她?”

蓝蕼望着我愤然道,“看来你今日来王府不是查案,而是来指责本王的,本王做事何需要与你解释。”

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不能因为恨他而忽略了最要紧的事。

我别开眼不再看他,径直往后院走去。

他去伸手将我拦了下来,“你想要做什么?”

“查案。”

“你去后院查什么?”

我止住脚步,望着他开口道,“我看还是由你带我去罢,我要去看看后院的那几株杏树。”

他望着我,眸子掠过一抹怀疑之色,“你莫不是怀疑那几株杏树与珏儿之死有关?”

“或许罢,总之还是要去看看。”

他没有再多问什么,我们一起去了后院的花园,在花园的最里处,果然有四五株杏树,正如先前燕儿所说,杏树已被高高的篱笆圈起,旁边只留一道进出的小门。

我上前打开了关着的小门,走进了篱笆圈里,蓝蕼也跟着走了进来。

我在四周细细地找了一圈,什么线索都没有发现,正准备走出篱笆圈,却见蓝蕼突然挽弯下身从地上拣起了什么东西。

我走上去,看着他问道,“你找到了什么东西?”

他站起身,将手掌摊了开来,原来是一个珍珠耳环,我对他说道,“看来是有人不小心落下的,还有这珍珠耳环看起来很名贵,不像是府里侍女有的饰物,应该是你侍妾的东西。”

“要查这个也简单,本王府里的小妾她们身上的衣物和首饰都是本王所赐,只要让管家核对一下赏赐的账本,便能查到这对珍珠耳环是送给谁了。”

我抬眼望着他,郑重其事地说道,“我现在不得不怀疑珏儿的死与你后院的那些女人有关。”

蓝蕼的脸色有些难看,沉默了许久才道,“她们应该没那么大胆子。”

我冷笑道,“你未免太小看女人了,一个女人若是发狠,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那你准备如何?”

“你先去查一查这个耳环是何人的,若是查到再与我说,今日便到此为止了,我也会回宫了。”

他不再多说什么,我更不想与他在一起多待一刻,便匆匆走出了后院,我与钟御医一起回了皇宫。

路途上,钟御医询问我情况,我只是淡淡地告诉他还没有结果。

我现在只能希望蓝蕼能真的查到这只耳环的主人,那么就能证明是谁曾经接近过这几株杏树,因为据管家所说,平日里是不准任何人随便接近杏树的。

可见这个接近杏树的人居心叵测,是不是就是丢耳环的人将珏儿带来这里,哄他吃下了杏子呢。

我只是觉得头疼欲裂,便强迫自己不再去想,究竟那是个人谁,明日就能分晓了。

我和钟御医从玉清门下了马车,便见李公公站在一旁等候。

见了我们出来,他即刻迎了上来。

“夕日姑娘,你可回来了,皇上要见你呢。”

流迦要见我?想来也是要询问关于小世子一案的进展。

我让钟御医先行回御医院了,然后随着李公公以一同去了宣室殿。

李公公站在宫门口候着了,我独自一人走入了大殿,抬起眼,远远地看着流迦,他正站在琉璃珠帘之后,双目静静地望着窗外,眉间似有解不开的忧郁之色。

我缓缓走近,他侧身望着我,我屈下身,正欲行礼,他却伸手阻止道,“行礼就不必了,朕唤你过来不过就是想与你说说话。”

“皇上想与我说什么?”

他凝着我,含笑道,“听说你这几天为了查案整日早出晚归,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我摇摇头,微叹道,“若是有线索,我也不会像现在一样愁眉不展了。”

“你当初拒绝朕,不让朕帮你,现在你若向朕开口,朕……”

“不必了。”我开口阻断他的话,“我相信凭我之力,可能查清事情的真相,若真的不能,也是我命中注定如此。”

他嘴角的笑意更甚,“朕现在发现你的性子真是倔强,你这样又和何必呢。”

我低低道,“我调查此事不单单只是为了我自己,还是为了阿穆,她是这世上最疼爱我的人,因为这件事,她已经憔悴得不成模样了,所以我必须要为她讨回一个公道。”

“还有几天时间,朕相信你能做到。”

我望着他的眉眼,心里蓦然一痛,我连忙垂下眼,不让他看到我现在的神情。

“皇上,时辰不早了,我还想先行退下了。”

他没有强迫我留下,我向他屈一屈身子,便离开了宣誓殿。

回到偏殿,我简单地梳洗了一下,便躺在了床榻上,我想我到现在还是不能坦然面对流迦,看着他的眉眼,总会将他的面容与祈殇的面容融在一起。

祈殇是我埋在内心最深处的一更刺,我真的很想忘记,可若是一直留在皇宫,留在流迦的身边,恐怕这一辈子不仅不能忘记,而且那根针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刺越深。

午夜梦回,每每都让我伤痕累累。

我只是微微一闭眼,一天就过去了,第三天清晨,我独自一人去了蓝蕼的府邸。

今日是小世子出殡的日子,我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不施粉黛,与王府中人一起将小世子的灵柩送去安葬。

我看着阿穆哭得几度获昏厥的表情,我心里宛如滴血,想要上前说一些安慰她的话,却又怕惹她愈发难受。

从墓地回来,已经过了正午,王府之内一派沉寂和肃杀之色,没有人敢穿红衣,也没有人敢笑,因为怕蓝蕼会因此迁怒到他们。

我到蓝蕼的书房去找他,推开门,便见他以手撑着额头,神色寂寥。

他见我进门,抬头望了我一眼,低低道,“本也想去寻你,你自己倒是找来了。”

我上前几步,望着他问道,“昨日之事,你可查到什么了吗?”

他摇摇头,“本王让管家核对了这几个月的赏赐的账簿,并没查到这的珍珠耳环的记录,本王正打算让管家拿着耳环去后院一处一处查问。”

闻言,我连忙阻止道,“千万不可,王府里有那么多女人,平日里佩戴的首饰大多都是轮着戴的,况且这珍珠耳环又不是十分显眼之物,你就算去问了大约也问不出什么结果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他想了想大约也觉得我所的话有几分道理,于是开口问我,“那你倒是说说看,眼下还有什么办法?”

巧寻真凶-小小未央

我沉默了片刻,眼前突然掠过一道灵光,我望着他道,“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试试。”

“什么办法?”

“投石问路……”

我将心中所想大略与蓝蕼说了一遍,蓝蕼唤来了管家要他通知后院所有的小妾和侍女,命她们一个时辰之后在花园集合。

一个时辰之后,我与蓝蕼一起去了花园,那时,花园里已经聚集了很多年轻女子,她们三三两两聚集在一处,低声耳语着。

管家清点了人数之后,告诉我和蓝蕼,只有阿穆和云夫人还没有到,蓝蕼的意思是说,不必请她们过来了。

我知道蓝蕼是绝不会怀疑阿穆和云夫人了,阿穆是孩子的母亲,自然不必说,还有云夫人向来温婉待人,与世无争,所有蓝蕼也不会心疑她。

我对管家说道,“你去穆夫人的院子看看,若是她们还没有来,便请她们过来。”

管家迟疑地望了一眼蓝蕼,见蓝蕼点头示意,他这才转身离去。

大约又等了近半个时辰的工夫,云夫人和燕儿一左一右扶着脸色灰白,双眼通红的阿穆一步一缓走到了花园。

这下王府里所有的女人,不管是侍女杂役还是蓝蕼的妾侍都在花园了。

阿穆见了我踉跄着上前捂着我的手道,“公,不,夕日小姐,是不是找到害死珏儿的凶手了?”

我的目光掠过站在阿穆身旁的云夫人,然后才落在阿穆身上,我开口道,“是啊,有些眉目了,所有才召集大家来这里。”

云夫人望着我问道,“小世子真的被人害死的?凶手是谁?”

“云夫人不必如此担忧,我会向大家一一说明情况。”

我走至众人面前,开口说道,“皇上命我来王府调查小世子夭折一事,经过御医的检查,我们怀疑小世子不是猝死,而是被人蓄谋害死的,而现在我们也已经找到了证据。”

出言一出,所有人的都震惊不已,她们面面相觑,神情又是惊讶又是慌张,生怕与自己牵扯到什么。

我又道,“大家都应该知道小世子先天不足,有哮喘之疾,得了这种病的人会忌讳的便是银杏,所有王爷才会命人将花园里的这几株银杏树用围栏圈起,并严禁任何人不得靠近,可是昨日我与王爷来此查看时却发现有人曾经来过这里,并且落了一样东西在杏树下,正巧被我与王爷发现。”

“真是啊,是什么东西……”

“难道真的是有人将小世子害死的?究竟是谁这么狠毒?”

我的双眼一一扫过花园里所有的人,然后说道,“这个害死小世子的凶手就在你们中间,现在王爷宽厚,给大家最后一个机会,若是那个人肯主动站出来,王爷可以网开一面,留她全尸,若是无人站出来,等我来指出这个凶手,那么就按照律例,杀害世子当以谋害皇嗣之罪论处,那是株连九族之重罪。”

此话一出,便没有人再敢说话了,她们一个个都低垂着头,因为过度惊慌和害怕,身体如风中之烛,瑟瑟颤抖着。

我等了许久还是没有人站出来自首。

我冷笑一声道,“看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好啊,既然你自己放弃这个机会,就休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我从管家手里拿过记录府中所有赏赐的账簿,翻到其中一页,“上个月的初八,宫里头有赏赐,王爷又将宫里的这些赏赐转赠给了府里的几位夫人,其中最为贵重的是一直飞霞簪,王爷将它赐给了颜夫人。”

我的话方说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站在左侧的一个身材纤瘦,相貌妖娆美艳的女子身上。

她上前几步,望着战战兢兢地说道,“不错,王爷的确曾经将飞霞簪赐与我,那又怎样?与小世子之死有关系么?”

我望着她道,“敢问夫人,飞霞簪你可曾转赠给他人?”

“飞霞簪是王爷所赠,我向来视如珍宝,即便不佩戴,也会随身携带着,怎么可能转赠他人呢?”

我冷冷一笑,“这可是你自己招认的,来人啊,把这个杀害世子的真凶抓起来!”

颜夫人猛地一颤,开始大呼冤枉,她抓着我的衣袖,厉声问道,“你无凭无据的,凭什么说我就是凶手!”

“怎么没有凭据,飞霞簪就是证据。”

“飞霞簪?飞霞簪还在我的身上……”

她慌慌张张地从腰间的锦袋之中拿出飞霞簪递给我,我接过簪子指着她狠狠道,“你还说没有,那我问你,飞霞簪上为何少了一颗珍珠?”

她抬头一看,惊道,“怎么会没有了呢?明明前些天还在的啊,这几天因为小世子的丧失,所以我才没有佩戴,放在了锦袋里……”

“你撒谎,昨日我和王爷在杏树底下寻到了一颗珍珠。”说罢,我便从衣袖中取出那颗珍珠,当着众人的面,将珍珠嵌入了簪子上,珍珠与簪子的留下的细缝正好吻合。

所有人都怔住了。

颜夫人身子一软,跌倒在地,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的蓝蕼突然跨步上前伸手狠狠地匡了颜夫人一个巴掌。

“贱人,你好狠毒的心啊。”

颜夫人被他一掌匡倒在地,她直起身,伸手抓住蓝蕼的衣袍,哀泣道,“王爷,妾身没有害小世子,真的没有,王爷你要相信妾身啊。”

“你若没有,为何你簪子上的珍珠会落在杏树下,你去那里做什么?”

颜夫人哭着说道,“那几株杏树是被王爷圈禁起来的,妾身不敢去那里,也从没有去过,妾身不知道为何飞霞簪的珍珠为何会在杏树底下,王爷,说不定是有人想要陷害妾身,妾身真的愿望啊,王爷……”

“穆夫人,你怎么了,醒醒啊……”

我侧过身,见阿穆已经昏死过去,我心里以急,方向要上前,却见云夫人与燕儿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云夫人望着蓝蕼说道,“王爷,穆妹妹昏过去了,妾身先送她回去了。”

蓝蕼点头,开口道,“让郎中过来看看,你们好生照料着。”

云夫人扶着阿穆渐渐远去,我侧眼望着蓝蕼,蓝蕼吩咐左右将颜夫人抓了起来,当众宣布要将她处以极刑,颜夫人顿时昏厥了过去,即便是这样,还是被府中的侍卫拖了下去。

站在园子里的女人个个已如惊弓之鸟,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蓝蕼吩咐下去,让她们各自回房了。

人都散去之后,花园里只剩下我与蓝蕼两人,我将那只飞霞簪还给蓝蕼,蓝蕼望着我问道,“方才你是怎么做到的?”

我微微一笑,“这很简单,她递给我簪子的时候根本就没有看一眼,我将簪子握在手中将其中一颗珍珠早已准备好的银针撬了下来。”

“原来如此。”

“那你准备怎么处置颜夫人?”

蓝蕼沉声道,“等这件事有了结果之后,本王再将她放出来罢。”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毕竟让她蒙受不不白之冤……我现在去看看阿穆,之后的便是你的事情了。”

“本王会办妥,当时本王也要把话说在前头,若是找不到真凶……”

“我相信经此一事,真凶一定会自己现行。”

“若是这样最好。”

我不再与他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走出了花园,到了阿穆的别院时,燕儿说阿穆已经醒来,只是不停地在哭。

我还未走近房间便听得阿穆嘤嘤的哭声。

我推门走入了房间,见阿穆躺在床榻上掩面哭泣,坐在床榻旁的云夫人握着她的手一直在安慰她。

云夫人见了我进来,便对阿穆说道,“穆妹妹,是夕日小姐来了。”

阿穆抬眼望着我,急促地问道,“颜若她招认了没有?我与她无冤无仇,她为什么要害我的儿子,为什么啊……”

我上前几步,握住她的手,低声叹道,“穆夫人,你要好好保重自己的身子,身子养好了,日后还是……”

“我的孩子就只有珏儿一个,这辈子都只有他一个。”

她抬眼紧紧地凝视着我,眸中皆是痛色,我知道她的意思,她与蓝蕼生下了珏儿她已经觉得是罪孽,别说是日后再生一个人话了,这是绝不可能的。

云夫人望着我,开口询问道,“夕日小姐,王爷可说要怎样处置颜夫人?”

“虽然证据确凿,但颜夫人一直大呼冤枉,王爷的意思是要再将她关几天,若是还是寻不到别的线索,那就对颜夫人处以极刑。”

云夫人开口道,“这个颜夫人,平日里仗着王爷的几分宠爱,在王府里张扬跋扈,不把别的姐妹放在眼里,更把小世子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所以说是她害死小世子,我是一点都不会怀疑的。”

我低声道,“后院的夫人都嫉妒穆夫人生了王爷唯一的孩子,此事是真,但王爷现在毕竟还属于壮年,再加上云夫人你方才所说,这颜夫人本来就得王爷宠爱,怀上子嗣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她应该没有动机去冒这个危险啊。”

云夫人的面色微微一变,瞬间又变得泰然入定,她开口道,“王爷的宠爱如昙花一现,转瞬即逝,今日或许还得宠爱,明日便可能将你弃之如履,所以说颜夫人谋害小世子,也不是不合情理之事。”

我点点头,“人心隔肚皮,或许也是如此,不过好歹也是一条人命,还是得谨慎一些,云夫人你说是么?”

云夫人低低一笑,“这是自然的,只不过小世子过世不久,希望能早日将凶手严惩,以慰小世子在天之灵。”

我望着她道,“小世子在天有灵,一定会帮助我们找到真凶的。”

云夫人拍拍阿穆的手,开口道,“穆妹妹小世子最孝顺了,若是让他知晓你为了他的事这样痛苦,怕是在天上也不得安息,穆妹妹,你要多想想自己的身体,在王府里,你不是心疼自己,再也没有人心疼你了。”

阿穆含泪说道,“云姐姐,这些天幸亏有你陪在我身边。”

“这是哪里的话,我把小世子视为亲子,他过世了,我心里也是悲痛万分,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毕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活下去,妹妹,我们都曾经失去过孩子,可能是我们命里没有这个福分。”

说罢,云夫人转身离开了房间。

阿穆睁眼望着悬在上空的房梁,嘴里喃喃道,“或许我真的没有这个福分,命中注定要孤苦一生……”

我心疼地握住她的手,“阿穆,你怎么能这样想呢,这根本就不是你的错。”

“是我的错,是我这个做娘的没有好好照顾他,我若寸步不离守在珏儿的身边,便不会被他人有机可趁。”

“别人是早有预谋,你是防不胜防啊,阿穆,你不觉得这个云夫人很可疑么?”

阿穆微微一怔,抬眼望着我,“公主莫不是怀疑云姐姐吧?”

我摇摇头,“只是觉得有些古怪。”

“不会的,云姐姐向来疼爱珏儿,她若有心害珏儿,早就下手了,也不必等到现在。”

我叹息一声,现在当真是一筹莫展,离七天之约就只剩下三日。

三日之内,凶手若不现行,那么我的性命便保不住了,我怕阿穆担心,所以七日之约的事情并没有向她提起。

这一天,没有回宫,而是留在了王府,蓝蕼命人安排了一件厢房给我,我坐在房间里,开是分析这几天所查的线索。

先是小世子嘴里的杏子渣,又是银杏树下的那只珍珠耳环。

蓝蕼让管家查遍了所有账簿,都没有追查那只珍珠耳环的下落,那么这只有两个可能,第一便是这珍珠耳环是的凶手在未入王府里便带着的,第二便是这珍珠耳环不属于蓝蕼后院的那些小妾的。

原本我心里最怀疑的人是云夫人,可是今日在花园那么一试探,发现她神色坦然,丝毫没有一丝惊慌之色,我心里又开始茫然了。

难道我追查的方向从一开始便错了?那么这个害死小世子的真凶究竟是谁?动机又是什么呢?

这个凶手实在是狡猾,能避过这么多人的眼线杀死小世子,我想在剩下的几天之内,一定要逼得凶手显出原形不可。

第二天一清早,我便出门去了阿穆的房间,阿穆的精神好了一些,只是脸色依旧苍白,也不愿意多说话,更不愿吃东西。

我将燕儿送过来的清粥端起来,亲自喂她,阿穆摇摇头,低低道,“我现在真的什么都吃不下。”

“我知道你还在为小世子之事挂怀,你放心,我一定会抓到凶手的。”

燕儿将糕点放在案几上,望着我道,“夕日小姐,怎么颜夫人她不是凶手么?”

我回复道,“原本以为是,因为她的嫌疑最大,可是王爷把你关入暗房之后,她天天大呼冤枉,王爷也说此事有些可疑,说要重新调查。”

“颜夫人平日里恃宠而骄,的确不把我们夫人放在眼里,要说她谋害小世子,大家都不觉得奇怪。”

我侧眼望着她,“或许也是,不过毕竟也是一条人命,还是小心谨慎些好,免得错杀无辜。”

她点头道,“夕日小姐说的也对。”

我握着阿穆的手,郑重说道,“夫人,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放过那个凶手,一定还给小世子一个公道。”

我陪着阿穆坐了一两个时辰,便起身告辞,阿穆遣燕儿把我送出别院。

走在别院的长廊之上,我突然开口说道,“起身我心中另外还有怀疑的人。”

燕儿望着我道,“小姐说的那个人谁?”

“云夫人……”

“云夫人?不会罢,云夫人与穆夫人这般要好,怎么会害小世子呢。”

“这或许就是她的聪明之处了,因为她平日里疼爱小世子,所以大家都不会怀疑到她。”

燕儿摇摇头,喃喃道,“不可能,云夫人为何要这么做呢?”

“因为孩子罢,她曾经失去过孩子,所以看到阿穆的孩子,长久以来,心生妒忌,所以才下此毒手。”

燕儿忍不住惊呼道,“那这个云夫人也太可怕了。”

我含笑道,“自然,这个也是我的猜测,这几天我会严加审问颜夫人,若是她招认便好,若是不招认,那么只能重头再查了。”

“是,是,希望小姐能早日惩处真凶,还小世子和穆夫人一个公道。”

我点头道,“我会的,好了,就送到这里罢,你先回去照顾穆夫人罢。”

她向我屈了屈,便转身走入了院子,望着她远去的身影我蓦然叹了口气。

我顿了顿脚步,没有回房,而是直接去了关押颜夫人的暗室,距离暗室还有百步之遥,我便听得了从暗室里传出的那一声声带着哭音的叫喊。

“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害小世子,真的没有,快来人啊,放我出去啊……”

我走上前,守在暗室门口的侍卫伸手拦住了我,我从腰间取出令牌,他们一看,恭敬得让了路。

走近暗室,我见颜夫人萎卷成一团,缩在了暗室的最角落里,她衣衫褴褛,长发散乱,才两日未见,她竟变成了这副模样。

我上前两步,望着她低声唤道,“颜夫人,颜夫人?”

她木然抬起头望着我,只是一瞬间,她竟从地上跳起来,伸手要来掐我的喉咙,却被我轻而易举地制住了她的双手。

“是你诬陷我,是你!你这个贱人,我一定要杀了你!”

我冷笑道,“我奉劝夫人你还是别白白浪费力气了,在这里没有人会来救你的,即便你现在就死在这里,也逃脱不了杀害小世子的罪名,不仅仅是你,还有你的家人……”

“你!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这样害我?”

“我没有害你,我只想找出真凶罢了。”

她含泪道,“我不是真凶,我平日里连一只鸡都不敢杀,怎么会有胆子害小世子呢,我真的不敢的啊。”

“我没说你就是真凶啊。”

颜夫人蓦然止住了泪水,怔怔地望着我,“你说什么?”

“我说你现在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配合我找到真凶。”

她抓住我的手腕,开口质问道,“你陷害我?不,我要见王爷,我要见王爷……”

我轻笑道,“你以为这件事王爷不知情么?没有得到王爷的默许,我如何能将你关来这里。”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我,王爷一向宠爱我,不会就这样冤枉我的。”

“正是因为你得宠,才会选择对你下手,好了,既然来了这里,也别怨天尤人了,只要能找出真凶,那么我就可以还你清白,到时候你还是颜夫人,王爷也会另外给你补偿。”

她神色一变,望着着我又问,“那若是找不到真凶呢?”

“那么,你就是真凶,再也没有人能够救你。”

她的猛地一颤,泪水瞬间落了下来,“不,不能这样,我真的没有害小世子,你不能拿我来抵罪。”

我狠狠地甩开她的手,冷声道,“你没有选择,乖乖地照着我的话去做,不过就是这几夜,熬过了就没事了。”

她身子一软,失魂落魄地坐在了地上。

我没有别的话与她多说,便也离开了暗室,临走前还吩咐门口的侍卫好生看守。

夜里,万籁寂静。

我坐在黑暗的角落,屏着呼吸,一动都不敢动,回荡在我耳边的只有呼啸过耳的风声。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

“是谁?”

“是我,颜夫人……”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

“你杀了小世子,我来送你一程啊。”

“你说什么,难道小世子是你杀的?”

“不管小世子是谁杀的,总之过了今年,杀害小世子的的那个凶手就是你……”

“啊,你别过来,来人啊,快来人……”

“哈哈,你以为外头守着的那些饭桶能救你么?乖乖受死吧!”

我足下一点,飞身上前,接住了刺往颜夫人胸口的那把匕首,我大呼一声,“来人,点火……”

暗室里一下子变得明亮,我望着面前的女子,倒也没有多少惊讶,“原来真的是你。”

“不,不可能,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冷笑一声道,“守株待兔你知道么?我现在不明白的是,燕儿,你到底为何要害小世子?”

燕儿反掌向我击来,我侧身闪过,与她打了起来,我不知道原来燕儿还会武功,而且武功不弱。

数十个回合下来,我并没有占到上风,这时,有一道墨色的身影跃入暗室,我抬眼一看,是蓝蕼,他仅仅用了三招便将燕儿擒拿住了。

“来人啊,那绳索将她捆绑起来。”

我上前几步,望着被捆绑住浑身动弹不得的燕儿,开口道,“我一开始真的没有怀疑是你,因为你隐藏得很好。”

燕儿抬头望着我,轻笑道,“那你后来为何会怀疑是我?”

我从衣袖之中取出那只珍珠耳环,“就是因为这个,其实我和王爷在杏树地下发现的东西根本就不是珍珠,而是这只珍珠耳环,我查过府里赏赐的记录,发现这只珍珠耳环没有记录在内,而且这耳环样式普通,并不是什么名贵之物,向来也不会是宫中御赐,那么夫人更是不会佩戴,所以我便开始怀疑凶手或许就是王府中的侍女。”

“可是你一开始不是在怀疑云夫人么?”

“是啊,我本是怀疑云夫人,可是进过我多番试探,发现她并不是凶手,其一,她没有作案的时间,她屋子里的人已经证实过,那天午后,她一整日都待在屋子里刺绣,并没有出门;其二,她身子羸弱,步子虚浮,根本就是不懂武功之人,而想要摘到后院的杏子,普通人的身高是够不到的,除非懂得轻功,当然用梯子也是可以的,但是我查过记录,当天没有人取杂院取过梯子之类的东西,那么这个推测就能排除了,所以后来,我便排除了云夫人是凶手的嫌疑。”

燕儿冷哼一声,“你在我面前故意提起要彻查此案,就是要引我过来杀颜夫人是不是?”

我点头道,“不错,因为你是凶手,你怕最后会查到你的头上,所以一定会来这里杀害颜夫人,到时候把她装成畏罪自杀的假象,你就能逍遥法外了。”

闻言,受了惊吓的颜夫人跪上前,抓住蓝蕼的衣袖哭着说道,“王爷,妾身是冤枉的,妾身真的是冤枉的,都是这个该死的贱婢做的,与妾身无关啊。”

蓝蕼睨了她一眼,冷冷道,“此事过后,本王自会放你。”

“谢谢王爷,谢谢王爷……”

我蹲下身,伸手抬起燕儿的下颚,紧紧地凝视着她,“其实你一开始与我说的话,你说云夫人曾经有过一个孩子,只不过后来小产了,你与是说这番话的目的就是想引我去怀疑云夫人,后来我去追查过当年云夫人小产一事,她是在花园赏花只是不小心跌倒的,那个时候正巧你也在场,所以我现在不得不怀疑云夫人小产之事与你有关。”

她与我对视了许久,突然张狂而笑,“不错,是我做的,在这个王府里只要有女人有孕,我就通通要她们死!”

“你在阿穆身边这么久,为何到现在才动手?”

“因为穆夫人待我太好,多少次我都下不了手,但是小世子一天天长大,我不能再拖下去了,所以那一天,我在夫人的食物中下了一些迷药,然后把小世子带到了花园,见四下无人,我就去摘了一些松子给了小世子吃食,原本我以为这样小世子是不会丧命的,那天夜里,我去小世子的房间,小世子果然病发,我怕他会哭喊出声,于是用手捂住了他的嘴,就这样看着他慢慢挣扎着,最后窒息而死。”

蓝蕼的十指捏得咯咯作响,他隐忍不了滔天的怒意,睨着燕儿,咬牙切齿地问道,“你为何要这样做?”

燕儿抬头望着他,眼里蓄满泪水,“王爷,难道你不知道燕儿有多喜欢你么?你可否记得三年前,我原本是戏班子里唱戏的丫头,因为犯了错,班主差点把我活活打死,是王爷你救了我,从那一刻起,我便爱上了您,后院的那些个女人天天争风吃醋,她们粗俗,平庸一无是处,怎么配得上王爷?更不配给王爷生孩子,所以我一定要杀了那些孽种,一定要!”

蓝蕼弯下身,墨黑的长发一缕一缕垂落下来,神情冷厉得宛如夜里的鬼魅,他睨着跪在地上的燕儿,缓缓道,“你以为你杀了本王的孩子,本王就会多看你一眼么?不会,永远都不会,因为你根本就不配!”

燕儿蓦地哭了出来,“你杀了罢。”

“不不会杀你,我会叫人慢慢折磨你,要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而这些都是你自找的。”

说罢,便带人离开了暗房,我看着瘫倒在地上痛不欲生的燕儿,深深地叹了口气。

自作孽不可活。

燕儿被囚在了暗室,至于蓝蕼会怎样处置她,并不是我所管的事。

走至花园的小径上,我看见蓝蕼独自一人站在水榭之中,在万籁寂静的夜里,他的身影显得如此落寞与孤寂。

我走上前,对他说道,“凶手已经查明,我也要回宫了。”

他沉默了许久,才幽幽开口,“不管凶手是谁,死的都是我的孩子,你心里一定很得意罢?”

我苦笑道,“我有什么可得意的,死的不仅仅是你的儿子,还是阿穆的儿子,我恨你,但我并不恨阿穆的孩子,你该知道她在我心里的分量。”

“既然事情已经查明你不是凶手,本王便放过你一次,你走罢。”

“我自然会走,只是我希望你答应我一件事。”

他侧眼望着我,“什么事?”

“我想带走阿穆……”不等他回答,我又道,“当初你留阿穆在府里只为报复我,如今我们两败俱伤,阿穆也被折磨得不成样子,你不如就此放手,让我带走她罢,毕竟她现在身上已经没有你想要的了。”

蓝蕼没有说话,只是站了一会儿便拂袖而去,走至我身边时,他顿了顿脚步。

“如果她愿意跟你走的话,本王不会阻拦。”

得了他这句话,我心里隐隐约约有些开心,我即刻去了阿穆的别院,见阿穆房间里的灯火还亮着,我推门而入。

阿穆坐在床榻上,手里抱着一双孩童所穿的虎头鞋,我知道她一定又在为珏儿伤心了。

我走上前,在她面前跪了下来,将脸枕在她的膝盖上,“阿穆,相信我,一切都会过去的。”

“抓到凶手了么?”

我微微一怔,没有想到阿穆竟都知道。“抓到了,阿穆,我不想瞒你,凶手不是颜夫人,也不是云夫人,是燕儿……”

“燕儿……怎么是燕儿……”

“燕儿爱慕蓝蕼,因爱生妒,不禁杀了珏儿,连曾经云夫人肚子里的孩子都是被她害死的。”

阿穆突然笑了起来,“哈哈,这个女人真是傻,真是啥……”

我紧紧地握住她的手,望着她道,“阿穆,你别吓我,阿穆,你振作些,虽然珏儿不在了,可是你还有我啊,我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蓝蕼答应了只要你愿意跟我走,他就不会阻拦我们的。”

她抬头望着我,“你说什么?”

“我们走,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现在就走。”

我站起身,开始收拾东西,阿穆如梦初醒,连忙起身抓住我的手,“不,公主,我不走。”

“为什么?你在这里已经被伤得体无完肤了,以前还有珏儿,现在珏儿已经不在了,你还有什么理由可以留下?”

“我若是走了,以后珏儿回来便找不到娘亲了,所以我不能走,不能。”

我扣住她的肩膀,紧紧地凝视着她,“阿穆,我已经抛下你一次,不能再抛下你第二次了,跟我走吧。”

“我不走,我不要进宫,我要留在珏儿身边。”她突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望着我恳求道,“公主,我求求你别让我走好么?”

我捂着被纠在一起的心口,往后踉跄了几步,我望着她道,“你坚持要留在这里真的只是为了珏儿么,还是根本就是你爱上了蓝蕼,你离不开他……”

“不,不是的,公主……”

“如果不是,那么现在你就指天起誓,说你对蓝蕼没有一点私情……”

阿穆的脸色蓦然变得惨白,我已经不必让她起誓,从她的眼神里已经读到了答案,最令我害怕的事终于还是发生了,我最爱的亲人爱上了我最恨的仇人。

我努力忍下心头的怒火,望着她道,“你真的决定要留在王府么?阿穆你可知你一旦选择他,就是要与我为敌。”

阿穆抱着我的双腿,哭着说道,“公主,我只是不想抛不下珏儿,公主,你要相信我,我是永远都不会背叛你的。”

“够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阿穆,或许我不应该强求你这么多的,这些年来,把你一个人抛在这里,在蓝蕼的身边,的确是我对不起你,你爱上蓝蕼,或许这就是天意,我没有资格指责你什么,但是蓝蕼与我有血海深仇,这一点,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所以,你既然选择了留下,那我们之间的情意就在今天一刀两断吧。”

我记得几年前我也与她说过这样的话,当初只是为了保护她避免蓝蕼的伤害,而这一次,是真的。

阿穆哭着求我,我闭上眼,把心一横,一把将她推开,头也不会地离开了房间。

我连夜离开了王府,返回宫中,这几天都在王府住着,也是时候回去向流迦复命了。

虽然已经找到了凶手,只是我心中仍然有很多疑点,燕儿若真只是戏班子出声,何以练成这样一身厉害的武功。

王府内定是没有人教她的,定是从小便连起的,那么会不会是有人刻意安排她入王府的。

燕儿是三年前入的王府,三年前……难道……

我心里猛地一怔,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到了,我不断得安慰自己,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我从玉清门下来之后,没有会偏殿,而是直接去了宣室殿。

今天已经是约定的第七日了,流迦知道我不管有没有查到真凶,都会回来复命。

果然宣室殿里还亮着灯火,流迦还并没有安寝,我走入大殿,远远地望见他倚靠在御案上小憩。

听到有人进来的响动,他缓缓睁开眼,低低地凝视着我。

“回来了?”

我点点头,“夕日不辱君命,终于查到了杀害小世子的真凶。”

他望着我,丝毫都没有惊讶之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些天你辛苦了,说罢要什么赏赐。”

我低声道,“死的是阿穆的孩子,见到她痛不欲生的模样,我哪里还想要什么赏赐呢。”

他突然从龙椅上站了起来,渐渐向我走近,他望着我,嘴角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朕以为你会很开心呢。”

“我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他伸手捏起我的下巴,修长的双眼如鹰一样眯了起来,“告诉朕,小世子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

我直视她的双眼,“那么请皇上告诉我,小世子的死也与皇上没有任何关系。”

流迦突然笑了起来,“没有想到,你竟这么聪明呢。”

我喃喃道,“我本来也不笨。”

“那倒是朕低看你了,说你不笨那是因为你没有遇到真正厉害对手。”

我开口询问道,“皇上说的那个对手是你自己么?”

“朕或许还不是你的对手,但有一人,你必定敌不过。”

“那个人是谁?”

“朕的祖母,当今的太皇太后。”

太皇太后,流迦的祖母,那如今算起来也应该是有很大的年纪了。

我望着他道,“我在宫里从未见过太皇太后,难道她不在宫里?”

“她留在南晏国的皇宫了,她执掌着整个南晏国的朝政,说起来比朕还忙呢。”

执掌朝政?一个年迈的女人掌管?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心里暗暗好奇,这究竟是怎么一个强势独断的女人。

他见我惊讶的表情,轻笑道,“怎么不敢相信么?其实朕也不敢相信,从小到大他都是独断专行的,甚至朕的父皇都必须听她的,所以朕的哥哥……”

说到这里,他便没有再说下去了。

因为关系到祈殇,即便是我想问,也不能问,就怕他会生气。

我开口道,“既然太皇太后不在此,天高皇帝远的,皇上不用担忧什么。”

他望着我含笑道,“你说的不无道理,不是朕不要她来,她若真来了,朕少不了一阵头疼。”

能让流迦头疼的,这还真是让我有些好奇,我想见太皇太后,没有想到这个愿望不久之后真的就实现了,而且还带给我那样切肤的痛。

自然这些都是后话。

回宫的这一段日子也算平静,期间,流迦下了圣旨追封了阿穆的孩子珏儿为洛山王,而害死洛山王的燕儿,听说已在暗室中自绝而死了。

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我并不感到十分意外,与其被蓝蕼慢慢折磨至死,还不如自我了断得以解脱。

这些天宫里忙着准备七夕节当天夜里的宴会。

听说请了凤凰城中最富盛名的舞团和戏班子,还有各宫嫔妃都在加紧排练自己的节目,准备在宴会上博得君王一笑。

我在宣室殿当值的时候,对批阅奏章的流迦说道,“皇上,这几天你的耳根子可清静许多。”

他抬头望着我,“不是朕的耳根子,而是你的耳根子罢。”

我微笑不语,的确不错,前些日子天天都有妃嫔来宣室殿不是送汤就是送糕点,总之花样百出,惹得流迦不厌其烦,好不容这几天情景了一些。

我开口道,“明日就是七夕了,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过过七夕盛会了。”

“听月楼不是年年都有办七夕盛宴的么?”

我低低道,“虽然是如此,但是那几年我都住在篱笆小院,祈……他不去,我自然也不回去。”

流迦道,“其实每年的七夕宴会都是如此,不是歌舞就是杂耍,没什么好看的。”

“不是还各位娘娘精心准备的节目么?”

“无非也就是一些歌舞,若是看跳舞,朕还不如看你的,不如明日晚宴你给朕跳一曲惊鸿舞罢?”

我摇摇头,“不,这可不行,要我当着那么多人面前跳,我若跳的不好就是欺君之罪,我若跳得好,日后怕是后宫里的那些娘娘们眼里容不下我,所以无论怎样,我都不会跳的。”

他轻笑道,“你倒是都算好了,也罢,明日朕可是请了一个跳得比你好好的舞伶。”

我有些惊讶,我自认为霓裳教我的惊鸿舞举世无双,流迦说还有人比我跳得更好,我心里是怀疑的。

看着他信心满满的模样,我也不好多说什么,事实如何,明日宴会上就见分晓。

只是眨眼的时间,已是七夕之夜。

按例说,我只是一届小小的侍女,是没有资格参加这一次的宴会的,不过我又是因为在流迦身边当值,所以流迦便允我同去了。

七夕盛会在明月台举行,太阳已经落山,天色也渐渐暗了起来,流迦却还在宣室殿里处理政务,似乎把这件事都忘记了。

而我却一直焦急盼守,看看宫外头的莲花灯是否已经都点亮了。

流迦漫不经心地开口道,“朕看你一直往宫外头看,是不是等得心急了?”

我含笑道,“是有一些,不过皇上,也到时辰去明月台了。”

“朕的确是一点兴致都提不起来,这样罢,你先去明月台罢,替朕打点好一些琐事,朕再过半个时辰就去。”

我点点头,“那我这就先去了?”

他头也未抬,淡淡道,“去吧。”

我从宣室殿走出来,对守在宫门外的李公公说道,“皇上还要过半个时辰才摆驾明月台,吩咐我先去了,这里就交给李公公了。”

李公公含笑道,“既然是皇上吩咐的,那就快去吧。”

走在蜿蜒九曲的长廊上,我心想,我倒也不是十分喜欢看这些歌舞,只不过近些日子每日都在宣室殿待着,无事可做的感觉实在是无聊至极,便想着哪怕只是在宫里头走一走也是好的。

走至明月台,见很多妃嫔已经陆续到场入座了,因为流迦没有册立皇后,所以紧挨着龙椅的便是贵妃娘娘的御座。

而若贵妃已经入座,我走上前屈身向她行礼,她含笑地将我扶起。

“姑娘不必多礼,怎么只见姑娘,而不见皇上过来呢?”

我回复道,“皇上还是宣室殿处理政务,还需半个时辰之后才来,所以便让夕日过来处理一些琐事。”

她优雅一笑,“还是政务要紧,我们等等也是应该的。”

我又向她屈了屈身,这才退到一旁与今日主事的内侍安排宴会上的节目了。

我突然听得一声尖酸刻薄的话,“贵妃娘娘何以对她这么客气,不过就是个小小的奴婢罢了。”

我侧眼一看,见说此话的正是当初在御花园里曾经训斥过我的雪昭仪。

虽然雪昭仪如此说,若贵妃的表情却依旧温和,雪昭仪又愤愤道,“真不知那妖女使了什么功夫,自从她入了宫之后,皇上就鲜少来我的寝宫了。”

“雪姐姐说的不错,那个妖女出身听月楼,那种风月之地出来的女人,个个都会使法术迷惑男人,皇上把她留在身边会不会有危险?”

若贵妃神色微微一变,低声道,“丽嫔妹妹休得胡说。”

丽嫔望着若贵妃忧心道,“哎呀,贵妃娘娘,嫔妾不是在妖言惑众,嫔妾是怕皇上被妖女迷惑,日后将她纳入后宫,立她为妃也说不准。”

这时,坐在若贵妃左手侧的女子含笑道,“丽嫔,皇上想要封谁为妃就封谁为妃,不需要经过任何人的同意吧。”

丽嫔冷哼一声,不以为然道,“差点忘记了穆妃姐姐也是出身青楼了,所以现在来了个夕日,姐姐大约也有人作伴,日后定能惺惺相惜了哦?”

听得丽嫔略带讽刺的话语,穆妃脸上丝毫都没有怒意,反而平静地说道,“出身高贵又如何?皇上若真的宠爱一个女人,是不会介意她的出身,反之,即便你有再好的出身又怎样?皇上也不见得宠你。”

丽嫔似被挖到了痛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我却在一旁暗暗得打量起这个慕妃来,上次与月牙闲聊时,她曾经向我提起过,在后宫之中,除了若贵妃之外,最得宠的便是这个慕妃了。

方才听丽嫔说,慕妃出身青楼,可是在我看来,她气质清丽脱俗,一点都不像是青楼中人。

慕妃出身虽低,但分位仅仅只在若贵妃之下,想来流迦也是十分喜欢她罢,怪不得能将丽嫔气得这副模样。

我不免对这个慕妃心生几分好奇来。

这个时候,不远处传来一声亢长的“皇上驾到”众位妃嫔纷纷起身行礼。

流迦穿着一身月牙色的龙袍,跨步走来。

“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福金安。”

“免礼,都入座吧。”

流迦坐了下来,所有嫔妃也都一并入座,我走至流迦身侧,将节目单子递给流迦。

“皇上请过目。”

流迦拿着单子随意看了两眼便又递给若贵妃,“朕都无所谓,便由若贵妃你来点罢。”

若贵妃侧身望着流迦道,“皇上今日看起来似乎很劳累的模样,不如就先点让宫里的乐师弹奏一首临江仙给皇上纾解一下疲劳。”

流迦含笑道,“爱妃想得真周到。”

若贵妃点了一曲“临江仙”还有从宫外请来的戏班子所带来的节目“万世芳华”还有便是歌舞“天外飞仙”“天外飞仙”是最为最后压轴的曲目。

我想先前流迦对我所说的,跳舞远胜过我的那个舞姬定也在其中。

节目开始之后,后宫的妃嫔开始陆续起身向流迦敬酒,流迦自是来者不拒,一一都饮下了。

酒过三巡,前面的节目也就表演完了。

流迦向我招招手,我弯下身凑近,只听得他附在我耳边,低声道,“下面的‘天外飞仙’你可要睁大眼看仔细了。”

我微笑道,“皇上多番推荐的,我自然要一堵风采了。”

“待会儿不要太过惊喜了,否则惹人笑话。”

我心中疑惑,觉得流迦似乎有什么事瞒着我,我并没有多问,只是望着前方的,静静地等待着。

乐师开始奏乐,明月台上突然被一片云雾所覆,我的眼前朦朦胧胧,耳边听着悠扬清越的曲声,仿佛真的看到了仙境。

蓦然,有个白色的身影挥动这流水一般的长袖从空中盘旋落地,他长发入绸,身子轻盈地如仙子一般。

我不觉有些痴了,不仅仅只是我,看着他跳舞,明月台中所有人的目光都痴了。

那种美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即便世上最好的舞姬在他面前都会自惭形秽,我只觉得我的眼角慢慢地湿润了。

是他,真的是他,若不是流迦和那么多后妃在场,我真想冲上去狠狠地抱住他。

霓裳,当初你不告而别,现在却又以这样的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

一曲终了,他跨步缓缓走至流迦面前屈身向他行礼,“霓裳给皇帝陛下请安。”

流迦亲自起身将他扶起,并且当着众人的面宣布,“从今日起,霓裳便是宫里头的大司月,掌管宫中一切祭祀与宴会之事。”

霓裳领旨谢恩,可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过我一眼,我不知道他是刻意回避我,还是不想见到我,总之我的心情是如此繁乱和失落。

宴会结束之后,我向流迦说了一声,便独自一人回了偏殿。

我走至御花园中,突然看见有一盏孔明灯缓缓升上空中,我心想这么晚了,会有谁在此放孔明灯呢?于是我朝着孔明灯上升的风向找去,便见有一抹白色的身影笔直站立是花园的水榭之中。

我渐渐走近,他听得脚步声侧眼望着我,对上我的目光,他莞尔一笑,“丫头……”

我心头一涩,转身就走,却撞上了一堵肉墙,我一抬头,他已经站在了我的面前。

“怎么看到姐姐就走呢?你这丫头可真没良心。”

我垂下眼,哽咽道,“你当初不辞而别,分明就是不要我了,现在还出现在我面前做什么?”

他轻笑道,“我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了?”

“那你为什么不辞而别?”

“我本就不是听月楼的人,觉得在那里待腻烦了,自然就会离开。”

我愤愤道,“就算如此,你起码也要与我们告别一声罢,你知不知道予青予涵他们有多担心你。”

“那你呢?”

我侧过眼不说话。

他伸手抚过我鬓角的发丝,低低道,“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哭鼻子,到时候我心一软,又走不掉了。”

我抬头,怒目而视,“那你的心可真够狠的。”

“丫头,别生气,姐姐这不又回来了么?姐姐答应你,日后再也不离开你了。”

倾月完本试读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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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瑞baby点评:

《一夕错嫁为妾:妖妃惑君心》是由小小未央编写的激情洋溢悬念丛生令人心醉神迷的精彩古代言情小说,人物倾月描绘的非常好,特别有感情。而且对里面玄学以炁场的剖析很好,非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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